2008年4月29日 星期二

<苦勞採訪稿66>學校場館OT化政策首例犧牲品 社區大學不敵財團銀彈,蘆荻:教育不是商品!

引用網址: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2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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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政府推動校務基金制度讓很多學校面臨自籌財源的壓力,在三重蘆洲地區辦學9年的蘆荻社區大學,最近就因為在三重高中校方將體育館OT的情況下,即將面臨沒有教室可用的窘境。4月30日數十位盧荻社大的老師和學生就到教育部陳情,突顯出教育商品化下教育不敵商業力量的荒謬性。不過教育部表示,願意協助蘆荻社大另覓校址,但對於場館OT所隱含教育商品化的問題不願表示意見。



李易昆



蘆荻社區大學主任李易昆表示,由於教育部近年推動各級學校自籌財源的「校務基金」政策,加上公共工程委員會依「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簡稱促參法)制定了「高中職校建物委外經營」的方針,使各高中職紛紛將學校的場館以OT的方式委外經營。



李易昆指出,蘆荻社大所在的三重高中就是在這個背景下於2004年把體育場给OT出去,當時蘆荻社大曾經表示意見,但在校方箭在弦上的壓力下只好也參與投標把場地給承包下來。然而這次卻讓競標的民間業者波菲美公司,以每年240萬權利金外加每年60萬的回饋金把體育館給承包了下來,反觀蘆荻社大只出的起每年175萬的權利金加上10萬的回饋,相形之下蘆荻自然不敵競標業者的銀彈攻勢。



蘆荻社大是校園場館OT的第一個受害者,李易昆認為很多社大也都面臨寄人籬下的問題,所以蘆荻的案子讓很多社大都在看。李易昆也強調,校務基金政策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場館OT更是其中最為荒謬的部份,他舉例甚至有包下場館的民間業者,在籃球場旁邊擺設投幣式籃球機增加收入,這種荒謬的事情都是因為場館OT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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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數十名學員和老師,對於在社區紮根已9年的社大將因為OT而搬家都表示氣憤,學員紛紛講出自己對蘆荻的深厚感情,也強調蘆荻對社區而言具有重要的意義。蘆荻社大專員張競中表示,很多學員原本都不知道OT到底是什麼意思,遑論「校務基金」和「促參法」等政策對教育影響,但是在這次事件後,學園透過自己找資料自己學習,甚至是今天自己站出來到教育部前抗議,這些對學員來說都是寶貴的公民課。



曾是蘆荻社大學員同時也是三重地區立法委員的林淑芬(民)也到場聲援蘆荻社大,她認為教育部不是商品、校園空間更不該委外經營而成為商品。林淑芬認為蘆荻社大的個案其實具有普遍性,教育部應該重新檢討校務基金以及場館OT的政策。教育部原本要派出次長級官員出面接受陳情,但是因故而只由主管三重高中場館硬體的中部辦公室專門委員出面,但諷刺的是,據林淑芬透露:「聽說教育部的官員今天剛好都在台中召開關於『高中職校務基金』的會議。」讓在場的蘆荻學員大表不滿。



教育部中部辦公室的專門委員楊德旺一臉尷尬的接下陳情書,並邀請蘆荻社大派代表進入教育部進行協商,會議中教育部派出包括主管硬體的中部辦公室專門委員、還有主管社區大學的社教司副司長,但是出席的官員都是不具決策權的官員,讓林淑芬大罵教育部沒誠意。最後會議只好做出由林淑芬出面於再開公聽會的結論,林淑芬認為應該要由具有決策權的官員出面協調,不過她也坦承,由於520交接將至,很多官員都表現出意興闌珊的態度。不過在場學員卻對教育部官員的這種表示不以為然:「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就算只剩20分鐘也要負責做到底!」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相關報導:









2008年4月27日 星期日

<苦勞採訪稿65>428工殤日,勞團批減災數字灌水 要求「馬上」建立勞安黑名單

引用網址: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2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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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428國際工殤日,工運團體出面踢爆勞委會公佈的職災受益數字灌水、減災數字也不實。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指出,勞委會的職災率統計只算「死、殘」不算「傷、病」,讓「重大職災率」的數字無法反映事實。工傷協會也呼籲新政府「馬上」建立勞安黑名單機制,限制重大職災企業的公共工程投標權及抵減優惠,並且盡速推動「職災勞工保護法」的修法工作,否則再多拼經濟的口號也祇是拼掉更多基層勞工的生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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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傷協會秘書長黃小陵表示,民進黨政府執政8年在勞工安全推出的減災口號連連,例如前勞委會主委陳菊任內曾推動過「444減災計畫」,也就是4年內降低重大職災率(職災死亡、殘廢百萬人率)各40%。到了李應元時代變為「222減災」,後來又被陳總統加碼到「233」,現任主委盧天麟也曾宣示「333減災」,然而,黃小陵強調,無論口號是「幾幾幾減災」,都無法掩蓋重大職災因雇主未予投保而無法納入官方統計的事實,這也是官方口號怎麼喊都能「達成減災目標」的真相。



黃小陵指出,勞委會的重大職災率指的是「死亡」和「殘廢」,但是職災人數是「死、殘」幾十倍的「傷、病」卻不被勞委會列入「重大職災率」的計算。黃小陵也表示,除了職災率的計算有問題,職災受益的人數也遭官方大灌水。工委會總幹事賴香伶指出,勞保局宣稱2007年度有8234位受災勞工獲得職災保護補助金,但是其中至少有6000人是重覆計算的數字,這6000人是用每個月500人乘以12個月所算出來的,賴香伶說:「8234正確的說應該是指人次而不是個人,所以官方顯然在灌水!」也就是說,職災勞工保護法實施6年來,真正的受益人恐怕只有幾百個人而已。



除了官方職災統計數字的荒謬,職保法中「代位求償」的設計卻造成全民埋單的惡果。黃小陵表示,職保法第34條明定「先照顧勞工再求償雇主」的精神,所以根據資料顯示,2005年度勞保局幫未依法為勞工加保的僱主先付了4251萬給1-10等殘及死亡的職災勞工,然而卻只跟違法的雇主要回了444萬,形同全體勞工在替這些違法的雇主埋單3807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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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即將走馬上任的新政府,工傷協會和工委會等團體建議應「馬上」建立勞安黑名單的機制,並且立即推動修正職災勞工保護法,否則馬總統的「愛台12建設」造就只不過是更多奇蹟背後的工殤工人而已。賴香伶強調,針對發生重大職災案的企業應列入所謂的勞安黑名單,只要是黑名單的企業,政府應限制3年內不得參與公共工程的投標,2年內不得享有政府給予的各項投資及抵減優惠,「這樣才能讓企業真的注重勞工的安全問題,用罰錢的根本沒有用」賴香伶這樣說。



黃小陵則呼籲職保法修法的必要,她指出當初職保法的立法過程中經歷了很多的折衝,最後只能「先求有再求好」讓不夠完美的法律先立法上路,現在該是好好把職保法修的更好的時候。她說由於相關規定規範職災補助和勞保老年給付不能共存,讓很多職災後馬上被解雇的高齡勞工被勞保局強迫退保,然而這些高齡工傷受害者需要的往往是長期的穩定照護,黃小陵認為這種案例表示職保法的修法確實刻不容緩。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相關報導:

2008年4月24日 星期四

<苦勞採訪稿64>青年振奮 民代怒 蘇花高遭環委退回交通部

引用網址: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20117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場外報導





蘇花高的環境影響差異分析昨天(25日)在環評大會上遭到環評委員退回,雖然反對貿然興建蘇花高的花年學子以及贊成蓋蘇花高的花蓮民代,都出現在環保署門口進行了大規模的動員,但是全案終於有了具體的結論,也就是退回交通部並建請將蘇花高報請行政院釐清其中的政策矛盾。在今天的大會上,連平常鮮少在大會上講話的署長陳重信都動了怒氣,斥責開發單位國工局針對同樣的問題一直無法做出讓環委滿意的說明,最後在多位環委的共識下做出退回交通部的結論。



早上8點不到,反對興建蘇花高的青年學子便在環保署門口搭設舞台,因為學生們申請了合法的集會遊行,所以上百名警力「原則上」都是來維護合法集會的秩序。9點由花蓮縣議會議長楊文值帶領的議員及村里長才姍姍來遲,到了現場的花蓮鄉親不滿學生占據環署大門,痛批環保署用警力對待「真正的」花蓮人。楊文值表示,如過環評不過他將發動鄉親去和新政府抗議到底。雖然民代們是非法集會,但警察都很「識相的」沒有將這些群眾舉牌驅離,突顯集會遊行法的荒謬。



排在討論議程第三案的蘇花高環差暨現差報告於10點正式登場,交通部常務次長游芳來再次親自對環評委員進行報告。游芳來表示,滿足國民行的需求是交通部的職責,然而海、空運的運能有限且易受海象天候影響,所以蘇花高所提供安全、可靠、全天候的交通是海空運輸無法取代的。游芳來也認為蘇花高是交通部長久以來的既定政策,與交通部的政策環評無關更不受行政院所核定的「東部永續發展計畫」(簡稱東永計畫)的影響。



國民黨籍的花蓮縣立委傅崐萁在這次的會議中也沒有缺席,他再次向環評委員喊話,要求環評委員拿出專業不要受政治力的操控。傅崐萁也在環委面前鬆口為日前批評環委的言論道歉,希望以罕見的柔軟身段換取環委們對蘇花高的支持。除了花蓮立委傅崐萁,國民黨籍的原住民立委楊仁福也到環評會場發言關切。楊仁福強調,蘇花高是使用最新科技的第三代高速公路,最新的工程技術能使對環境的影響降至最低。楊仁福也指出,西部地區重大建設的趨緩讓國道新建工程局無路可蓋而淪為不務正業,他認為該是讓國工局的同仁為東部鄉親服務的時候了。



花蓮縣觀光協會理事長施勝郎表示,自己凌晨1點半就開始準備、4點鐘從花蓮出發,如此辛苦為的就是在環評會上說出花蓮人的心聲。施勝郎對蘇花高議題被政治操做感到痛心,他強調不是花蓮人就不應該操作花蓮人生存的權益。施勝郎也對上次確認會上經建會副主委張景森一席反對蘇花高的言論感到不恥,他痛批陳水扁總統欺騙花蓮人騙了五、六年,對花蓮人承諾會蓋蘇花高,卻在最後關頭讓張景森出來企圖翻盤。



花蓮縣議員陳泰州對場外反對蘇花高的學生感到不以為然,他認為這些學生都是受了老師的操弄,希望這些躲在幕後的「老師」應該站出來,他以台語憤怒的說:「這些反對的學生回去花蓮一定會被老爸打死!」陳泰州也指出,作為民意代表絕不空口說白話,今天站在這裡就代表著廣大的民意,他說:「自從蘇花高興建成為在地關心的議題之後,沒有人出來選舉敢提反對蘇花高,如果說有人反對蘇花高還能當選我願意當場切腹自殺。」



在贊成興建的聲音發言完畢後換上反對的代表,由花蓮學子組成的化作春泥更護花聯盟的代表蔡中岳表示,學生並不完全反對蘇花高,他們反對的是在尚未充分討論的情況下貿然興建蘇花高,蔡中岳也認為花蓮的很多問題絕對不是用一條高速公路就能解決的。台灣濕地保護聯盟的代表則是再次提出以海運替代蘇花高的方案,他指出澳洲生產的Ro-ro號超高速渡輪能以時速70到90公里的高速馳騁於海上,而海運能在大地震等天災重創陸運時成為花蓮對外交通的最佳選擇。



花蓮縣青少年公益組織協會執行長黃榮墩非常感動有那麼多青年挺身捍衛花蓮,他表示年輕人的熱情讓他這個中年人不得不站出來說真話。黃榮墩指出產業東移的政策如今看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他舉花蓮機場為例,機場並未使花蓮的觀光客暴增甚至倍增,所以交通能帶動觀光的說法並不可信。黃榮墩表示,贊成蘇花高理由之一的蘇花公路危險論值得懷疑,因為蘇花公路的高死亡率到底是砂石車造成還是一般車輛所致至今並未釐清,他甚至不諱言的說蘇花公路的高死亡率很多都是酒後駕車造成。



事實上除了花蓮青年和環保團體,很多環委對國工局歷次的報告都不甚滿意,有環委不斷質疑蘇花高與上位政策多所矛盾抵觸,交通部的政策環評就指出,花東地區的交通應以改善蘇花公路以及強化鐵路運輸為必要措施,而行政院的「東永計畫」也強調在永續發展的情境下不應複製西部發展到東部,所以不該以興建蘇花高為首要選項。不過在歷次的會議中環委都無法從國工局以及交通部的報告中得到滿意的答案,交通部常務次長游芳來甚至不認為有上位政策的牴觸問題。



關於蘇花高對沿途原住民的影響,國工局也只視為是土地徵收的問題而簡單帶過,或者是表示會在環評通過後進行文化影響的調查,讓環評委員感到不可思議,有環委就表示如果通過蘇花高就是嚴重違反了原住民族基本法,而且環委也擔心蘇花高將造成原住民青年吸毒及賣淫問題的增加,環委認為國工局從來沒把社會文化層面的影響列入考量之內。



在地質影響方面,由於蘇花高山區段通過多個環境敏感地帶以及斷層帶,鑑於雪山隧道的前車之鑑,環委不斷要求國工局提出更精細的地質探勘資料,然而國工局卻認為他們對施工沿線地質的鑽探已超過一般的標準所以不需再鑽探,讓環委對蘇花高沿線的地質穩定感到非常憂心。另外環委也質疑蘇花公路一年的維護費用在9000萬上下,可是蘇花高費用在施工期間的利息就高達20億,約莫可以維護蘇花公路20年,為何不拿這筆錢去改善蘇花公路。



最後由於國工局一直回應環委質疑而造成會議時間不斷延長,會議主席、環保署長陳重信罕見的動了怒氣,要國工局不要再虛應故事。陳重信說:「沒有人反對給花蓮人一條安全的道路,但是為何會議開了一年還在停留在細節?」環委對蘇花高環評的疑問在這一年多來不斷的被提出,顯見國工局並未給環委有說服力的答案。



也許是因為任期將盡,陳重信感性的暢談他在美國環保署服務的經驗,他說他在美國環保署服務二十多年中,從沒看過任何團體去向美國環保署抗議,任何團體要抗議都是去國會或是白宮。他指出環評機制的審查對象是開發行為對環境的影響,而不該是像蘇花高這樣要環委對政策去審查。他更以細漢仔(小媳婦)來形容台灣環保署的處境,但是很多環評涉及的都是政策問題,他說:「應該去嗆大漢仔!(行政院)」道盡身為環保署長的無奈。



在署長陳重信的一番畢業感言後,環委紛紛點頭稱是,最後在大家的共識下決議退回交通部,並且在專家環委的要求下,建請交通部將蘇花高案送交行政院釐清關於上位政策的問題。連外界認為立場傾向有條件通過的環保署副署長張子敬都沒有提出異議,可見退回交通部已取得環評委員的高度共識,也是環保署或更高層決策人士的明確立場。全案退回交通部意味著,如果行政單位還是執意興建,將必須重新提出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送交環評審查,最快也將是520新政府上任後的事。蘇花高這塊燙手山芋隨著環評大會的決定,正式由扁政府移交到馬團隊手中,讓決策權交由520即將走馬上任的新政府來決定,屆時蘇花高也將成為檢視馬英九到底是環保優先還是開發至上的重要指標。

2008年4月17日 星期四

<苦勞採訪稿63>環保、宗教團體籲吃素 希望以蔬食來減碳抗暖化

引用網址: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19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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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吃蔬菜也能抗暖化嗎?環保團體昨天(4月18日)就聯合了動保、宗教等團體,要一起告訴大眾吃素如何能對抗全球暖化。綠黨秘書長潘翰聲指出,每天吃素可以減碳4.1公斤,約等於108到360顆樹一天的CO2吸收量,所以長期吃素甚至可以抵消家庭水電與瓦斯的平均排碳量。



集合環保、動保、宗教、素食等團體的「蔬食抗暖化行動聯盟」今天上午選在環保署大門口宣佈成立,希望大家用吃素的方式來對抗全球暖化,他們並呼籲以定義較寬鬆的「蔬食」(Vegetarian)來取代嚴格定義的「素食」,鼓勵更多民眾加入關心地球與自身健康的行列。



吃素一年多的潘翰聲表示,以往「吃素」都讓人聯想到宗教信仰,卻很少人知道其實吃素跟地球暖化大有關係。他指出,把素食當作蛋白質的來源是較直接的方式,而吃肉反而是間接獲取蛋白質,相比之下直接從植物攝取蛋白質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能源浪費。根據統計資料顯示,生產1公斤的肉需要4到6公斤的飼料,而這些飼料的產過程需要化學肥料,還需要大規模的機器耕作以及長途運輸,這些通通都要耗費大量的能源。



潘翰聲還強調,提供人類肉食需求的牲畜像牛、羊之類的反芻動物在消化過程中也會產生甲烷,從嘴巴噴散出,牲畜的排泄物中也會產生大量甲烷。而甲烷是六種溫室氣體之一,每單位所造成的溫室效應更勝CO2(二氧化碳)。據估計,全世界有二成的溫室氣體是由畜牧業造成,比世界所有交通工具所製造的15%到18%還多,足見少吃肉類可對溫室氣體減量產生的巨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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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環保團體,宗教團體的代表也共同支持蔬食抗暖化的行動,清海無上師世界會抗暖化小組的鄭小璇表示,科學家曾經估計20年後全球氣候才會面臨不可逆轉的危機,然而現在科學家重新評估卻認為,未來4年將是全球氣候的關鍵時期,也就是說解決全球氣候的危機將刻不容緩,而改善飲食習慣將是最好的辦法之一。鄭小璇指出,與高爾一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聯合國氣候變遷研究小組(IPCC)主席帕喬里博士去年就曾公開呼籲「不吃肉、騎單車、少消費,就能遏止全球暖化」,今年帕喬里更在上海的博敖論壇上重申這項少吃肉的主張。



素食餐廳負責人高秀忠表示,台灣其實有著傲視全球的素食文化,舉凡素食產品的多樣化、素食餐廳的高密度,都讓台灣非常有發展素食產業的潛力,他建議政府應該積極推動素食產業的發展。不過高秀忠也指出現在素食業者面臨的困境,他說素食食材的製造業者所生產的產品有40%要依賴國外市場的需求,國內速食人口的不足讓食材生產業者的發展受到很大的限制。而高秀忠也以自己的開店經驗指出素食餐廳經營的困難,以他自己店所在的台北火車站附近為例,那附近的素食餐廳在2003年到2004年間大大小小倒了8間以上,可以看的出來速食餐飲業經營上的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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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2日 星期三

<苦勞採訪稿62>蘇花高環差確認會上表態 張景森:應留給新政府決策空間

引用網址: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18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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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青年學子才去行政院要求凍審蘇花高,前天(4月2日)上午環保署依舊進行排定的環差確認會議,會議主席仍然是被環保團體點名立場偏頗應該下台的副署長張子敬。不過會議開始後,幾乎從不親自出席環評會議的經建會副主委張景森現身會議,發言表達不支持蘇花高興建的立場,他認為應該給新政府決策的空間,建議交通部撤回蘇花高的興建計畫。



一大早環保團體便在環保署門口抗議,要求不得讓副署長張子敬擔任今天會議的主席,因為環保團體認為在3月3日的第4次小組審查,就是在張子敬的強勢主導下才得出分段通車的結論,所以認為立場不公的張子敬不適合擔任會議主席。



綠黨秘書長潘翰聲指出,現在的看守內閣應該看守台灣,不應該通過無法逆轉的開發案,讓新政府進退失據。張子敬偏明顯袒開發單位,已經失去環保署應該為環境把關的立場,未來馬英九上台之後,應立即撤換張子敬。



淨竹文教基金會執行長、前行政院永續發展委員會委員林聖崇則表示,當年交通部趁921地震後的混亂情勢下將蘇花高環評提交環保署,而環保署也在總統大選前的敏感時刻,在環評大會上用附帶決議的方式讓蘇花高暗渡陳倉。他痛批,如此重大的建設計劃在程序上卻如此粗操,難怪環評通過這8年來引發這麼多嚴重爭議。林聖崇認為,蘇花高經過17個環境敏感地帶,況且環評至今也經歷許多不管是社會環境、自然環境的重大變化,依法至少應該進入二階環評才是明智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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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環保署對環保團體的呼籲顯然聽進去,會議依然由副署長張子敬擔任主席。會議開始先由國道新建工程局進行報告,內容老套、了無新意,讓在場環委聽完不禁紛紛搖頭。多位環委對國工局的補充說明非常不滿意,認為國工局完全沒有回答歷次小組會議中所提的重要疑問。



身兼官派環委的建會副主委張景森罕見的親自出席了今天的會議,不過他的發言卻震撼了所有的在場人士。張景森認為新政府上任在即,蘇花高的興建與否應給新政府決定,張景森說:「應該要留給新政府決策的空間。」



張景森強調,依據行政院2007年核定通過的「東部永續發展綱要計劃」,以及交通部運研所針對台北與東部地區運輸發展的政策環評,蘇花高都不是最優先的選項,他認為交通部應該自行撤回蘇花高的興建計畫進行檢討。他指出,根據運研所自己的研究都顯示,如果未來蘇花高通車,大批遊客將使現階段已經無法進行拓寬的雪山隧道的服務品質降為F級,嚴重衝擊北宜高的行車速度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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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森的一席話讓會議主席張子敬顯得尷尬,不斷強調今天的會議指示針對開發單位補件的資料進行確認,並不是決定蘇花高的興建與否。不過張景森的第一槍也讓接下來的討論火藥味十足,許多環委都紛紛對國工局開砲。



有環委認為這樣粗操的補件居然還可以做成有條件通過的結論,挖苦的說:「上次會議的結論也許是開了八小時的會頭腦不清的結果。」會中多位環評委員也針對交通部補件不完整,甚至有「每三個花蓮人就有一個在台北上班」的離譜假設,嚴重誤導環評委員,並質疑前次專案小組會議程序違法。



最後確認會還是在張子敬的主導下草草結束,全案將送環評大會決定。然而在新政府即將上任前,蘇花高是否會排入大會議程還是未知數,環保團體坦承,如果扁政府要硬幹的話,蘇花高還是有很大的可能會在520交接前強行通過。不過今天會議中,被視為國王人馬的張景森在環評會的表態反對,讓外界不免聯想到陳總統贊成蘇花高的立場是否有所動搖,確實是替蘇花高的未來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苦勞採訪稿61>選後藍綠青年大和解 青年軍同聲反對蘇花高

引用網址: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18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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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大選雖然已經結束,但號稱看守內閣的行政院,對具有爭議性的蘇花高興建依然不院停下腳步。面對環保署明天即將召開的蘇花高環差確認會,青年抗暖化聯盟今天上午聚集了數十位關心蘇花高興建的青年學子,在行政院門口要求行政院暫緩蘇花高相關審查程序,。主辦單位也邀請到馬蕭青年軍執行長賴明倫、以及台灣青年逆轉本部執行長Freddy,象徵藍綠青年軍同聲反對蘇花高興建的明確立場。



五十多位來自各學校的年輕學子,包括遠自花蓮東華大學北上的同學,今天上午前往行政院門口,高喊「下野撤回蘇花高 馬上推動新方案」,要求行政院暫緩蘇花高相關審查程序,並呼籲馬總統上任後立即推動「海上高鐵」等替代方案。



活動主持人台北大學社工系學生蔡中岳表示,在大眾對於蘇花高議題還沒有深刻了解,替代方案並未被充分探討以及新任總統花東政策不明之情況下,環保署執意在看守內閣期間通過審查的用心實在令人非議。



來自花蓮太魯閣族學生青年會的Ciwang認為,行政院於看守內閣期間應比照油價調整凍結機制,責令交通部與國工局立即撤件、環保署立即凍審,暫緩蘇花高相關審查程序。台大保育社學生彭昱融則是呼籲馬英九總統,兌現選前承諾即刻改善花東公共運輸,而非期待遙不可及的蘇花高。



台大醫學系學生林軒毓指出,新政府應該立即推動有「海上高鐵」之稱的超高速渡輪,讓台灣西部陸上有高鐵、東部也有兼顧的海上運輸系統,不但可在短期內回應東部民眾「安全」的訴求,更可兼顧防災、舒適、效率等優點。



林軒毓強調,澳洲製造的超高速渡輪Natchan Rela號已在日本成功肩負本州-北海道間的海上運輸,Rela號更是以時速36海浬(約66公里)的高速,對行駛於「青涵海底隧道」(青森-涵館)的鐵路運輸系統產生強大的競爭威脅。林軒毓說:「如果是Rela號的速度,花蓮到蘇澳只要80分鐘,到基隆也只要200分鐘,全船可以容納800名乘客和350輛小客車,可以讓旅客安全舒適的往返蘇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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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黨秘書長潘瀚聲則強調明天環差確認會的重要性,他指出,明天環保團體將會強烈要求環保署不能讓環保署長張子敬擔任會議主席,因為張子敬多次在環評會議中利用主席身分強勢主導環評方向,立場可議。潘瀚聲也指出,在上次的蘇花高專案小組審查上,張子敬無視環評委員的意見而強行以「分段通車」作為最後的審議結論,「這樣的人不只不適任會議主席,他連擔任環保署副署長都不適合!」潘瀚聲說。



此外,選前遭反蘇花高青年踢館的藍綠青年軍也都派出代表到場聲援反對蘇花高興建。馬蕭競選總部青年軍執行長賴明倫(政大)表示,由於蘇花高耗時長、經費大,並將造成青年世代未來的沈重負擔,應再給予更多時間予以討論,而選前馬英九也曾表示優先改善花東公共運輸才是第一要務。Freddy則不改強烈反對蘇花高興建的立場認為,倘若此次會議通過,美麗花蓮願景將成為泡影。他對在場青年宣示:「現在跟未來,我絕對會站在第一線共同反對蘇花高的興建!」







參考資料及延伸閱讀:



0401會後新聞稿

http://www.coolloud.org.tw/files/0401.doc



藍色高鐵參考資料

http://www.coolloud.org.tw/files/Ferry.pdf



介紹超高速渡輪的部落格

http://www.wretch.cc/blog/fabg&article_id=9160964



東日本渡輪公司網頁

http://www.higashinihon-ferry.com/natchanrera/flashContents_chinese/index.html

2008年3月30日 星期日

<轉貼>無架構的暴政

本文轉貼自"丘上行路blog"

原文網址:http://blog.roodo.com/dkchen10/archives/4728841.html





無架構的暴政本文是1970年代美國基進女性主義思想家、作家與運動者 Jo Freeman 傳頌已久的力作。一直想翻出來跟大家討論。



文章的時代背景大致是60年代運動中的一些女性受夠了運動團體內的男性中心權威,在實踐上自行成立了分離的女性團體、在思想上發展了基進女性主義的思維。這些團體多半採「無架構」的組織原則:沒有領導人、沒有發言人、會議只有協調人、沒有主席,共識決、人人平等。一些基進女性主義者在思想上把這種「無架構」組織方式讚許為親力實踐地顛覆男性霸權的權力關係,之後在此基礎上發展了旗幟鮮明的無政府女性主義(Anarcha-Feminism)。但是Jo Freeman很實際地以運動成員的角度指出了它的侷限。



「無架構」的組織原則在台灣雖然很少成為某個組織正式的共識,卻常是一些組織的各種運作原則之一:學運社團、一些社造工作室、等等。我最熟悉的學運社團的運作就往往不斷在學長姐權威與人人平等原則之間拉扯。這些環境中成長的人,進到高度架構化的組織,如工會等,往往會對其中鮮活的權威關係反彈,甚至最後退出。最接近「無架構」原則的大概是保衛樂生運動的聯盟中的一些新型態的合作關係。如果樂生運動即將為將來的運動提供一個大教室,我們必須開始正視並認真評估討論這些新的組織方式。重讀 Jo Freeman或許是一個開始。





THE TYRANNY of STRUCTURELESSNESS







無架構的暴政





by Jo Freeman aka Joreen







本文最早的版本是在1970年5月於美國密西西比州Beulah鎮舉行的南方女權大會上的演講。初稿投給1971年出版的 Notes from the Third Year,但未獲採用。之後投稿到好幾個運動刊物,只有一份刊物回信要求允許刊登,其他的就逕自刊登了。第一版正式的發表是在1972年的 The Second Wave 第2卷第1號。早期運動刊物上的版本,是以 Joreen 的筆名發表的。之後的修改版以 Jo Freeman的名義分別發表在 Berkeley Journal of Sociology, Vol. 17, 1972-73, pp. 151-165, 以及 Ms. magazine, July 1973, pp. 76-78, 86-89。這篇文章傳遍世界各地,許多人自行編輯增刪、重印、翻譯並發表在雜誌書籍與網站上,通常沒有知會作者。在此的版本是作者本人綜合之前三版所編。 本版中文翻譯獲作者授權,可無償在中文網路自由流傳,任何商業性出版使用請另洽作者 Jo Freeman 要求特定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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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性解放運動成形的年代裡,許多人把重心放在建立所謂的無領導、無架構的團體,以作為我們運動的主要(如果不是唯一)的組織形式。這個想法的來源是對於過度結構化的社會的自然反應。我們多半察覺自己深處在這樣的社會中,結構不可避免地控制了我們的生活。應該要反抗過度結構化的左派和類似的團體卻往往繼續保持著菁英主義。





然而,「無架構」的想法現在卻已經從反對上述傾向的一種健康制衡,變成以自己為名的女神。這個想法很少被檢視,「無架構」這個名詞很少被提起,它卻變成了女性解放意識型態中深植而不被質疑的組成部分。在運動的早期,這還不構成問題。我們的運動當時定義自己的主要目標與主要方法為「意識覺醒」,而「無架構」的親密聊天團體是達成這個目標的絕佳手段。鬆散而非正式的方式鼓勵大家參與討論,而互相支持的氣氛激發出很多個人的洞見。如果不是有比個人洞見更具體的東西從這些團體裡產生出來,問題不會發生,因為這些團體的目標本來就並未超越個人成長。





當各個親密談話團體把意識覺醒的用處推到極限,而決定一起作些更特定的事情時,基本問題就發生了。許多團體在這個時刻會觸礁,因為她們改變自己的任務時不願意改變自己的架構。當時,女性們已經完全接受了「無架構」的想法,而不明白它的限制。人們把「無架構」團體和非正式會議用來達成完全不適合的目的,是由於她們盲信除了這種形式之外,沒有其他方法不是壓迫性的。





如果我們的運動要超越這些早期的發展階段,我們就得清除運動中一些關於組織與架構的偏見。這兩者都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壞處。它們可以被誤用、常被誤用,可是光因為如此就輕易拒絕組織和架構,就是放棄我們進一步發展所需要的工具。我們得理解為什麼「無架構」不管用。





正式與非正式架構



跟我們所願意相信的恰恰相反,世界上沒有無架構的團體這回事。任何一群各色各樣的人、為了任何目的、在一段或長或短的時間內聚集在一起,必然會產生某種架構。架構可能有彈性;架構可能隨時間變化;架構可能把任務、權力和資源以平均或不平均的方式分配給團體成員。但是無論參與的人們的能力、人格特質或意願為何,架構總是會出現。除非我們完全拒絕與彼此在任何基礎上產生連帶和互動,我們才能貼近所謂「無架構」的狀況──而這並不是人類群體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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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爭取「無架構」的團體和爭取下列這些東西用處差不多、欺騙性一樣大:「客觀」的新聞報導、「價值中立」的社會科學、或「自由」經濟。一個「自由放任」的團體的現實性跟「自由放任經濟」的社會差不多;這個想法成為掩護強者或幸運者建立對他人的無可質疑的霸權的煙幕彈。這種霸權很容易建立,因為「無架構」的想法提防的只是形成正式的架構,而不是「非正式」的架構。類似地,「自由放任」哲學並沒有防止有經濟權力者建立他們對工資、價格、和物資分配的控制權,它只是防止了政府做這些控制。「無架構」成為遮掩權力的面具,而在女性運動中,通常是最有權力的人(無論她們是否意識到自己的權力)最為大力提倡「無架構」。只要團體的架構是非正式的,決策如何制訂的規則就只有少數人,而只有知道這些規則的人查覺得到權力的運作。那些不知道規則、沒被選來加入最內圈的人,只好一直迷惑,或者由於感受到她們不明瞭的一些事正在發生,而產生偏執的誤解。





要讓一個團體內的每個人都能涉入並參與團體的活動,團體的架構必須明確,而不是隱諱。決策規則必須對每個人開放,而這只有在正式架構下才可能。這並不是說正式的架構必然摧毀非正式的架構。通常不會。但是至少這樣可以防止非正式架構具有太大的控制力,而且開放一些手段使得參與非正式決策架構的人們如果對整個團體其他成員不負責任時,那些成員可以反對她們。「無架構」的組織是不可能存在的。我們不可能決定要或不要組織架構,只能選擇是否要正式架構。所以,從現在起,我只用這兩個詞來指涉特定的想法:「非架構」只那些並沒有建立一套特定運作架構的團體。「有架構」的團體一定有正式架構,也可能有非正式或隱藏的架構。非正式的架構,尤其是在「非架構」的團體中,形成了菁英的基礎。





菁英主義的本質



「菁英」(elite)大概是婦女解放運動中最被濫用的字眼了。它跟50年代的「左仔」(pinko)一詞一樣常被抬出來罵人,原因也很類似。這個字眼很少被用得正確。在我們運動裡,它通常用來指涉個人,雖然這些被指涉的個人的個人特質與從事活動可能差別頗大。單獨的人不該被稱為「菁英」,因為英文 elite 這個集合名詞指的應該是一群人。任何個別的人,不管多有名,都構不成「菁英」。





正確地說,菁英指的是一群能夠對她們所屬的更大群體施加權力的一小群人,這一小群人通常不對大群體負責、她們的權力通成不被察覺、也不被認可。一個人如果屬於這個菁英小群體、或鼓吹菁英統治,則可稱為菁英主義者,無論這個人是否出名。惡名昭彰不是構成菁英主義者的要件。聰明的菁英主義者通常懂得隱藏自己;如果她們出了名,就會被群眾監視,那掩蓋她們的權力的面具就不再牢靠了。





菁英不是陰謀。很少會有一小群人聚在一起,刻意地要為了自己去接管一個更大的群體。菁英,不多也不少,只是一群恰好參與同樣政治運動的朋友。[1]沒有這些運動她們可能還是朋友;不管友誼是否維續,她們可能還是會參與運動。正是由於這兩個現象的重合使得團體內產生菁英,也使得菁英很難打破。





這些朋友群體在團體可能會設定的正式溝通管道之外發揮著溝通網絡的功能。如果團體沒有正式溝通管道,則朋友群體則成為唯一的溝通網絡。因為這些人是朋友,因為這些人共享一些價值和傾向,因為她們有私交,而且在做決定時會諮詢彼此的意見,所以參與在網絡中的這些人在團體中的權力比沒在網絡中的人大。而且,幾乎沒有團體不會在內部透過彼此交的朋友產生某些非正式溝通網絡。有些團體,視其規模大小而定,可能有不只一個這種非正式溝通網絡。這些網絡甚至可能會重疊。當團體內只有一個這種網絡,它就成為一個「無架構」團體的菁英群體,不管其參與者是否願意成為菁英。如果這個網絡是在一個有架構的團體內,依架構的性質和網絡成員的組成而定,它可能成為菁英,也可能不會。如果團體內有兩個或更多這種朋友網絡,它們可能會彼此競爭,而形成派系,也可能會刻意退出競爭,而使其中一個網絡形成菁英。在有架構的團體內,這種朋友網絡通常會為取得正式權力而競爭。這是最健康的情形,因為團體其他成員就會處在仲兩個權力競逐者之間的裁者的角色,而得以對那些她們暫時託付信任的人提出要求。





非正式溝通網絡不可避免的菁英主義和排他性質既不是婦女解放運動特有的新現象,對女人來說也並不陌生。幾世紀以來,這種非正式關係一直把女性排除在外,使她們無法完整參與她們參加的團體。在很多專業領域或組織內,這些網絡打造了「男更衣室」心態(locker room mentality)以及「兄弟掛」(”old school” ties),這些都有效地把作為一個群體的女性(以及個別男性)排除在核心之外,使她們無法平等地享有權力的來源與社會報酬。過去的女性運動投注大量的心力要把各種組織的決策與幹部選舉過程正式化,從而使得她們可以直接挑戰排斥女性的作法。我們都很明白,這些努力仍然無法防止非正式的純男性網絡歧視女性,但是至少這種歧視現在比較困難。





菁英群體,並單單不因為它的非正式性質,就讓人看不見。在任何小團體會議中,耳聰目明的人總是能分辨誰在影響誰。朋友群體的成員們彼此之間要遠比和外人契合。對彼此,她們比較注意傾聽、比較少打斷發言;她們會重複彼此的論點而且會善意地讓步;她們往往忽視「外人」的意見或與外人爭論,而「外人」的同意對形成決策不見得需要。但是,「圈內人」也必須與「外人」保持好關係。當然,圈子的界線不如我在此說的那麼明晰;那是互動上的一些微妙細節,而不是預先寫好的腳本。但界線總是分辨得出來,而且有其作用。只要知道了形成決定前非跟誰商量不可、誰的同意會讓整個團體的採納決定拍板定案,我們就知道誰才是主導者。





既然〔1970年代美國激進婦女〕運動團體從未具體決定團體內部誰該行使權力,全國各地的團體往往採納各式各樣的範疇來規範這件事。大部分的範疇是依循著傳統的女性特質。例如,在運動早期,結婚通常是進入非正式菁英群體的先決條件。傳統上,女性們往往被教導說已婚婦女比較容易彼此產生連帶,而她們覺得單身婦女的威脅性太大,很難成為真正的朋友。在很多城市〔的婦女運動團體〕中,這個條件進一步縮小到只包括嫁給新左派男人的女人。然而,形成這個標準的不只是傳統,因為新左派男人通常能弄到運動所需的各種資源──郵寄通訊錄、印刷設備、人脈與資訊等等──而當時女性習慣透過男人得到資源,而不是自備糧草。隨著運動逐漸的改變,婚姻愈來愈不成為有效參與菁英群體的普遍條件,但是所有的非正式菁英群體都有些標準,使得只有擁有特定物質條件或個人特質的女人可以加入。這些標準包括了:中產階級背景(雖然運動的修辭不斷地說要聯繫工人階級);已婚;雖未婚但與伴侶同居;大學畢業或至少有些大學經歷;「酷」;太「酷」;抱持著某種「激進」的政治路線或認同;沒小孩;具有一些「陰柔」人格特質,如 ”nice” (親切厚道);穿著打扮合宜(不管是依傳統或反傳統風格);等等。有些特質幾乎一定會被貼上「不對勁」的標籤,因此要盡量避免。這些包括:太老;全職工作,特別是對「事業」抱企圖心的人;不nice;決志的單身主義(就是說,既非同性戀也非異性戀)。





還有其他的範疇可能會被採納,但是它們都有共通的主題。參與運動的非正式菁英群體從而運作權力的標準前提往往與個人的背景、人格特質、或時間分配有關;而與個人的能力、對女性主義的獻身、才能或對運動的潛在貢獻無關。前一種是人們通常選擇朋友時會用的標準;後者則是任何真的想要發揮影響力的運動或組織必須採用的標準。





每個菁英群體接納成員的標準或許不盡相同,但是要被它們接納的方法則大致一樣。唯一主要的分別是一個人是從一開始就屬於菁英群體,還是後來加入的。如果你一開始加入,那麼拉越多熟人加入越好。如果大家都還不太熟,那你得刻意地與特定的成員搞熟並建立非正式結構所需要的非正式互動模式。一旦形成了非正式模式,這些模式會自我維續,而最成功的維續戰術是持續地吸收「適合」的人。加入這種菁英團體跟加入姊妹會差不多。如果被看做對群體是「正數」,一個人會被非正式架構的成員試著拉入夥,最後要不是退出,就是加入。如果這個姊妹會沒有在政治上覺醒到積極從事這種吸收工作,則這種程序可能由外人發動,就像人家加入私人俱樂部一樣。找個介紹人,即選擇一位看來在菁英群體內受尊敬的人,積極地經營與她的個人友誼。最後,她終究會把妳帶進這個圈子內。





這些程序都需要時間。所以,如果妳有全職工作或者有擔負類似的重大責任,通常妳不可能加入,因為妳就是沒有足夠的時間去開會、去培養讓妳能在決策中說得上話的個人關係。這就是為什麼正式架構對工作過度的人很有裨益。正式的決策過程常能保證每個人都能多多少少參與在內。





雖然我這些對小團體內形成菁英群體的解剖是採批判觀點的,我並不認為這些非正式架構一定是壞的──我只是說它們一定會存在而已。所有的團體都會由於成員的互動而形成非正式架構。這些非正式架構可以發揮很積極的作用。但是只有「無架構」的團體會徹底地讓非正式架構掌控。一旦非正式菁英群體與「無架構」的神話結合在一起,就不會出現試圖限制它們行使權力的嘗試。菁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們必須瞭解這種狀況的兩個潛在的負面後果。第一個問題是:非正式架構的決策很像姊妹會,人們聽彼此的話,因為她們彼此喜歡對方,而不是因為那些發言有什麼重要性。如果運動並不做什麼重要的事,這還不要緊。但是如果不希望運動被困在這個草創期,這種傾向勢必得修正。第二個問題是:非正式架構不對整個團體負責。她們的權力不是被賦予的,從而也不能被取消。她們的影響力不來自於她們為團體所做的事,因而她們也不能直接被團體影響。並不是說非正式架構必然就不負責任。試圖維持自己影響力的人通常會試著負起責任。但是團體就是無法督促人負責;負不負責端視菁英的興趣與利益。





「明星」體制



「無架構」的想法創造了「明星」體制。我們所身處的社會期待政治團體做決策並選擇一些人對大眾闡明這些決策。媒體和大眾不知道如何嚴肅地聽個別女性做為女性想說的話;他們想知道運動團體到底有什麼感覺。目前為止社會上只有三種確立群眾集體意見的技術:選舉或公投、民意調查、以及適當的會議所選舉的團體發言人。婦女解放運動目前對這三種與大眾溝通的方式都不採用。整個運動或者運動內形形色色的團體都沒有建立向大眾解釋種種他們對議題的意見的方法。但是被制約的大眾老是在找發言人。





雖然並未有意識地指定發言人,我們的運動丟出了許多由於各種原因吸引公眾目光的女性。這些女性並不代表哪個特定團體或既定的集體意見;她們自己知道,也都這麼說。但是由於媒體想知道我們運動對某個議題的立場時找不到正式發言人或任何決策機構可以訪問,這些女性就被當成了發言人。因而,不管她們喜不喜歡、不管我們的運動喜不喜歡,這些公眾矚目的女人就被自然而然地安在發言人的位置上了。





這是對這些被貼上「明星」標籤的女人的遠懟的主要來源之一。由於她們並未被運動中的女性選擇來呈現運動的觀點,當她們被媒體假設說她們代表整個運動發言時,運動成員會怨恨她們。但是,只要運動一直沒有選擇自己的發言人,這些女性就會一直被媒體和大眾當成發言人,不管她們自己要不要。





這對運動和被貼上「明星」標籤的女性都有嚴重的負面後果。首先,因為運動並未賦予她們發言人的職位,運動也無法取消她們的位置。是媒體把她們當成明星,也只有媒體能選擇不聽她們的發言。只要媒體找不到足以代表運動的權威發言與聲明,它們會一直到處找「明星」。只要我們的運動還相信它根本不應該有代表人,運動就無法控制誰被選擇來對大眾代表我們的運動。其次,被架到明星位置上的女性常常發現她們被自己的姊妹們無情攻擊。這對運動一點好處都沒有,而且對被捲進去的人來說非常痛苦。這種攻擊要不是導致這些女性帶著苦澀的疏離感而永遠離開運動,就是使得她們不再覺得必須對所謂的「姊妹」負責。她或許還維持著對模模糊糊地定義的運動的某種忠誠感,但是她再也不會輕易被運動中的其她女性的壓力影響。只有受虐狂會對為她帶來這種痛苦的人還覺得有責任,而這些女性通常太堅強了,不會對這種個人壓力低頭。從而,對「明星」體制的反挫事實上鼓勵了我們運動一向譴責的那種個人主義式的不負責任。把一位姊妹當成「明星」趕出運動,使得我們的運動對她失去任何控制,然後她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犯下她被指控的任何個人主義惡行。





政治無能



無架構的團體很有效地使得女性可以訴說自己的生命經驗;但是做事情很不行。當人們厭倦了「空談」而想要起而行動的時候,這些團體就亂了陣腳,出非它們改變其運作方式的性質。有時候,發展起來的團體內的非正式架構恰好符合團體的需要,而填補了所需的功能,使得無架構的團體顯得好像有用。換句話說,這個團體很幸運地發展出恰好適合執行某個特定計畫的某種架構。





在這樣的團體中工作會帶來很強的興奮感,但這也是很少見的、很難複製的。這種團體必然要符合下列四項條件:





1) 任務導向:它的功能很狹隘、很特定,例如舉辦一場會議或出版一份刊物。任務基本上組織起了團體。任務決定了什麼事在什麼時候必須做到。任務提供了一個指引,讓人可以判斷她們該做的行動以及未來的活動。



2) 團體相對地小而同質性高:參與者需要同質性來保證有可以互動的「共同語言」。從差異極大的背景出身的人們可以為意識提升團體提供豐富性,讓成員可以從彼此的經驗中學習,然而,在一個任務導向的團體中,成員太多元性只會讓她們不斷地互相誤解。這些背景互異的人們會以不同的方式詮釋詞語和行動。她們對彼此的行為有不同的期待,也以不同的標準來評價結果。如果大家互相都熟到能理解這些微妙差異,這些都不成問題。但是,通常這些差異總是導致困惑,以及無止無休的會議來擺平沒人事先想到會發生的衝突。





3) 高度的溝通:在重要的決策過程中,資訊必須傳遞給每個人、意見需要被檢視、工作要分工、而且每個人都必須參與。只有在團體很小,而且在任務的關鍵時刻事實上住在一起的狀況下才辦得到。很顯然地,參與者愈多,要足夠讓每個人都參與決策所需要的溝通量就會成幾何級數上升。無可避免地,這會把團體成員人數限制在5人左右,不然就得把一些人排除在決策過程之外。成功的團體可能大到10到15人,但是她們必須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從事部分特定任務、小組成員有重疊,這樣各小組在幹什麼才能流暢地讓其他小組理解。





4) 低度的技能分殊化:不是每個人都得能做每件事,但是每件事至少都要多於一個人可以做。這樣,就沒有人是不可或缺的。一定程度上,人成了可以互換的零件。





善於利用好運的小團體或許能夠符合上述這四個條件,大團體則絕無可能。從而,由於在大部分城市中的整體婦女解放運動跟個別小成長團體一樣無架構,整個運動的效率很難比個別團體所從事的個別任務還高一些。非正式架構鮮少能夠有足夠的凝聚力和內部聯繫以有效地操作整個運動。所以運動產生了一大堆動作而很少有成果。很不幸地,即使那些動作最終歸於徒然,它們並非毫無影響,而是有害的,受害者就是運動本身。





如果不拉進太多人、維持小規模的話,有些團體成功地組織了地方性的行動計畫。但是這種形式把行動限制在地方層次,無法在區域或全國層次上進行。而且,如果要運作順暢的話,這些團體通常就得把自己縮減到只剩原來就在運作團體事務的非正式朋友群體,因而排斥了許多婦女的參與。只要婦女參與運動的唯一管道就是加入某個小團體,孤僻一點的人就必然會吃虧了。只要朋友群體還是組織活動的主要手段,菁英主義就被體制化了。





一個團體如果無法找到地方性計畫來投入,大家相聚在一起本身就成了在一起的唯一目的。如果一個團體沒有任務(意識覺醒也是個任務),裡頭的人們就會把精力花在控制團體的其他成員。絕大多數狀況下,這並不是由於惡意地想要操縱他人,而是由於她們的才能沒有更好的地方好發揮。能幹的人,手上有的是時間、又需要一些理由來合理化為什麼要聚在一起,就把她們的力氣花在人際方面的控制、把時間花在批評團體其他成員的性格。內鬥與個人間的權力遊戲壓倒了一切。當團體找到任務好投入時,人們就會學著接受與其他人依著她們目前的樣子來相處,而把個人好惡服從於更大的目標之下。那種想把每個人改造成自己認為她們該長的樣子的衝動,就有了分寸。





意識覺醒階段的結束讓女性團體成員無處可去,而組織架構的闕如又使她們沒又到達任何地方的工具。運動中的女性們要不把眼光和力氣向內轉、指向自己和她們的姊妹,就得尋求其他行動的可能性。這些可能性不多。有些女性乾脆「自己搞自己的」。這可以產生出許許多多對運動有用的個人創意,但是大多數姊妹沒條件這麼做,而且當然無益於培養集體合作的精神。其他女性則完全淡出運動,因為她們不想發展出自己的個人計畫,又無法發現、參加、或發起能提起她們興趣的集體計畫。





很多人轉而投入其他政治組織以尋求婦女運動中找不到的架構、有效率的行動、和其他元素。對這些只把婦女解放當成女性應該投入的各種議題之一的政治組織因而能夠把婦女解放運動當成一個極佳的新成員招募場所。這些組織不需要「滲透」進運動,雖然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女性們透過成為婦女解放運動的一員而產生的對有意義的政治活動的渴求本身就足以讓她們在我們的運動無法提供適當出路給她們的新想法與能量時,急於加入其他組織。這些加入其他政治組織又留在婦女解放運動、或是加入婦女解放運動又留在其他政治組織的女性,又成了新的非正式架構的來源。這些友誼網絡是植基於她們共享的非女性主義政治信念,而不是我之前討論的那些因素,但是運作方式大致是一樣的。由於這些女性共享著一套價值、想法與政治傾向,她們也變成了非正式、無計畫、沒人推選出來的不負責任的菁英──不管她們自己願不願意。





這些新的非正式菁英常被不同運動團體內舊的非正式菁英視為威脅。這是正確的。 這種政治取向的網絡往往不甘於像許多舊菁英一樣僅僅停留在「姊妹會」的層次,而積極地想要推廣宣傳她們的政治與女性主義思想。這很自然,但是它對婦女解放的影響從來沒有被適切地討論過。舊菁英很少會願意把這些差異公開化,因為這樣就會暴露了她們自己所扮演的團體內部非正式架構的角色。





很多非正式菁英都躲藏在「反菁英主義」與「非架構組織」的大旗之下。要有效地迎戰其他非正式架構的挑戰,她們就得公開自己的身份,而這可能會帶來很多危險的後果。從而,要維繫她們自己的權力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把對方貼上「共產黨」、「改良主義」、「同性戀」、「反同性戀」等等標籤,然後把她們排除在外。其他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團體正式地架構化,從而把原來的權力架構正式化。而這往往辦不到。如果這個團體的非正式菁英以往有良好的架構而且運作著較大的權力,正式化的任務也許可行。這些團體也許有多少有效率的政治活動的歷史,這表示非正式架構運作得夠好,可以取代正式架構。架構化不會改變它的運作方式太多,雖然權力架構的正式化的確會為正式的挑戰開了一扇門。然而,正是那些最需要架構的團體最無法打造出自己的架構。它們的非正式架構形成得不太好,而「無架構」的意識型態又使得它們很不願意改變戰術。一個團體越「非架構」、越缺乏非正式架構、而且越信奉「無架構」的意識型態,它就越容易被一群政治上有同志關係的人接收下來。





由於整體婦女解放運動和它大部分的成員團體一樣「非架構」,整個運動同樣地容易臣服於間接的影響。但是在現象上有所不同。在地方層次上,大多數團體可以自主運作;但是只有有全國性組織的團體可以組織發動全國性的活動。因此,有架構的女性主義組織往往提供了全國女性主義活動的方向,而這些方向是由這些組織自己的優先順序來決定的。就是只有類似NOW(全國婦女組織)、WEAL [2]這些大組織以及一些左翼婦女政團有能力發動一場全國抗爭。形形色色非架構的婦女解放團體可以選擇支不支持全國性抗爭,但是它們沒辦法自己發動這種規模的抗爭。就這樣,小團體的成員們成了有架構大組織之下的小卒。堅持非架構的團體無法拿運動的豐沛資源來支持它設定的優先目標,它甚至沒辦法決定優先目標是什麼。





越無結構的運動越無法控制自身發展的方向以及它所從事的政治行動。這不表示它的想法不會傳播。如果媒體有一些興趣而社會條件又適合,這些想法還是會廣泛為人所知但是想法的傳播不表示這些想法就會被實踐,而只意味著人們會廣為談論。如果所需要的行動是個人就辦得到的,或許有人會真的去實踐;但是如果需要的是協調一致的政治力量,那就不可能了。





只要婦女解放運動還專注於一種強調小群朋友間鬆散的討論的組織型態,它就還察覺不到「非結構」最糟的問題。但是這種組織風格有其限制:政治上無力、排他性強、而且歧視那些並沒有或者無法打入友誼網絡的女人。那些由於階級、種族、職業、教育程度、婚姻或撫養子女、性格等等因素而與既存友誼網絡合不來的人注定會被排斥參與運動。而那些合得來的人則會有高度意願要維持現狀。





非正式群體的既得利益靠著非正式架構來維繫,從而運動無法決定到底誰能在運動內行使權力。如果運動繼續故意故選擇誰來掌權,權力並不會就此被廢除。這樣做廢除的只是運動成員要求行使權力和影響的人們向她們負責的權利。如果運動由於知道它無法要求掌權者負責,就把權力盡可能地分散,這樣是可以防止任何群體或個人完全宰制運動。但同時這也使得運動變得毫無效率。我們得在宰制和無效率之間找個中間點才行。





這些問題在當前已經無可閃避,因為運動的性質不可避免地改變了。意識覺醒作為婦女解放運動的主要功能已經過時了。由於過去兩年來媒體密集的報導和無數地上書籍和文章的發行流通,「婦女解放」這個詞已經家喻戶曉。很多人在討論我們的議題、很多人組成了與任何運動團體都沒有聯繫的討非正式論小組。我們的運動必須前進、挑起其他的任務。現在,我們的運動需要找出議題的優先順序、闡明它的種種目標、並協調一致地追求其目標。要達到這些,我們必須在地方、區域以及全國層次上組織起來。





民主架構的原則



只要我們的運動不再執著於「無架構」的意識型態,它就可以自由地發展出最適合其健康運作的各種組織型態。這不表示我們就得走到另一個極端而盲目模仿傳統的組織型態。但是我們也不應該盲目地全盤排斥它們。一些傳統的組織技術雖非完美,但應該會很有用;有些傳統組織技巧會提供我們一些洞見,可用來思考該做些什麼、又該避免什麼,才能讓運動中的個人以最少的代價達到特定目標。大多時候,我們會需要試驗各種不同的架構並發展多樣的技巧來適應不同的情況。我們的運動中發展出來的「抽籤制度」(Lot System, 以抽籤來隨機決定分工)就是這樣的一種新思路,它並不適用於所有情況,但有時候會有用。我們還得發展其他關於組織架構的想法。但是在我們能夠明智地進行試驗之前,我們必須接受:架構並不注定就是壞的,只有過度僵化的架構才是壞的。





在我們進行這種嘗試錯誤的過程中,我們可以注意一些民主架構與政治效率的基本原則:





1) 以民主程序授權給特定的人從事特定的任務。單純依慣例默許人們執掌職位或任務必定不可靠。如果人們是被團體選取來扛起一件任務,最好是在她們表示有興趣與意願之後,她們就許下了很難被忽視的承諾。





2) 要求所有被賦予權威的人對選取她們的人負責。這是團體對掌權的人維持控制的方法。個人可以行使權力,但是團體對於權力如何行使要有最終決定權。





3) 把權力盡可能地分散給很多人。這可以防止壟斷權力,同時要求掌權者在行使權力的過程中必須諮詢很多人的意見。這也給很多人有機會這也給很多人有機會去承擔特定的任務、學習不同的技能。





4) 任務必須輪流。 一個人正式或非正式地負責一件事使得這事看來像她的「財產」,團體就很難解除或控制這件任務。反過來說,如果任務輪換得太頻繁,個人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學會做她的工作並從辦妥事情中得到滿足感。





5) 依理性的標準來分配任務。不管是因為團體喜歡某人而給她某個職位,或是因為大家討厭某人而給她苦差事,長遠來說,對團體、對個人都沒有好處。選擇的主要考量必須是能力、興趣與責任。人都需要有機會學習她們不會的技能,但是這最好是通過某種「學徒制」,而不是把人丟下水叫她自己學游泳。承擔一件自己無法掌握的責任會使人喪氣。反過來說,被排斥而不能做自己能做得好的事使人無法發展自己的技能。女性在人類歷史上太常因為太能幹而招來懲罰;我們的運動無須重複這種事。





6) 盡可能頻繁地讓每個人獲知訊息。資訊是權力。獲取資訊會增強一個人的權力。如果一個非正式網絡在團體之外、在她們內部散佈資訊,她們就已經在團體沒有參與之下開始形成意見了。一個人對於事情如何進行、正在發生什麼事越能掌握,她就越能夠發揮政治效率。





7) 讓團體成員平等地使用所需的資源。這不一定總是辦得到,但是我們應該努力達成。如果一個成員壟斷了某個團體運作需要的資源(像是某人丈夫擁有的印刷機或沖洗暗房)會不恰當地影響這些資源的運用。技能和資訊也是資源。團體成員必須願意把她們各自懂得的教給其他成員,這樣技能才能平等地讓成員們共享。





遵守了這些原則,不管各個不同的運動團體發展出什麼組織架構,這些架構都能對團體負責、受團體控制。掌權的人們會是分散、有彈性、開放、而且是暫時的。她們不能輕易地將她們的權力成為慣例,因為最終的決定是由整個團體共同做出的,團體可以決定誰要在裡頭行使權威。